《莉兹与青鸟》:“握不住的她放下也罢”第7篇

2022年9月25日 0 Comments

《利兹与青鸟》作为一部面向大众的电影,必然是要追求商业化。但主创们显然未将这样的“少女心事”当做简单的娱乐品推向市场,而是将其定位在“艺术品”。

“娱乐品”需要在某个时间段(通常是一季)让观众觉得“有趣”、“爽”,对应的内容可以有搞笑、热血、杀必死。简言之,尽可能减低观众思考的必要,鼓励“放下负担、尽情投入”。

“艺术品”需要更能抵御时间的流逝,打造这样的保护罩有很多方法,如故事性更强、寓意更浓(隐喻更多)、画风更“适龄”。其实很多老番(10年以内)放在今天观赏,依旧觉得对味,就说明其具备一定的“艺术品”气息。

京都动画在业界是出了名的“精耕细作”,这种不计成本的投入在常人眼中显得“用力过猛”,或者是“多余”。

像关于画面轻微晃动的细节,我还是通过《利兹与青鸟》的一段访谈中才注意到。

这种细节,如果是在大银幕上观赏,观众可能不太会关注到。而如果是在手机、电脑等小屏幕上,画面的轻微晃动感会更强烈一些。

至于如此设计的原因,记得访谈中提到,这是为了增加一种“摄像机拍摄的真实感”,或者是以一位临场者的角度去看待(窥伺、观察)少女的言行举止。

这种对“拟真”的偏执,就意味着主创要花更多心思去琢磨镜头下的画面呈现如何兼具艺术美感与现实美感。如同恐怖谷效应,越求真有时会适得其反。

像铠塚霙独自蹲坐在教室角落的这个场景,桌角的递进构成了一个典型的视觉引导,而终点就落在少女身上。

从节约绘画成本的角度看,镜头可以往前再推进一些,这样直接展示少女的同时可以少画几张桌子。

这种刻意的视觉引导,今天的动画中比较少见,因为今天的动画作品(就拿2021年来说)以搞笑、热血为主,观众并不会太在意远景和近景——前提是不违反自然规则,主创自然并不需要执意建立这种远近错落的层次感,

我们可以说《利兹与青鸟》是在“文艺复兴”,因为在文艺复兴时代,这种追求古典美的原则是顶级艺术品(尤其是壁画)的标配——比如经典的《雅典学院》。

这里就简单提一些来帮助大家理解,《雅典学院》是以三个由大到小的拱券设计出了一种“辐射感”,周围人物的分布形成一种向内压缩的紧迫感。

于是,走进教堂的信徒们只要一抬头,视线会自然而然地集中在中心(视觉终点)的柏拉图和亚里斯多德两人身上。

好的,有兴趣的读者可以再瞅瞅铠塚霙蹲坐在教室角落的场景,应该能体会些许妙处了。

关于“故事性更强、寓意更浓(隐喻更多)”这两块,之前的内容已经提过,这里再补充一些【画风更“适龄”】的思考。

不少人初见《利兹与青鸟》会觉得画风不适,因为相较于《吹响吧!上低音号》,电影中的人物被“拉长”到正常比例——开头说的从“五头身”(想想灰原哀)到“七头身”,电影中线条更细、色彩更淡(饱和度下降)、画面更朦胧(我感觉刻意呈现出了一种水粉画的“浸染”感)。

《吹响吧!上低音号》作为番剧,是在努力营造少女们的可爱,主创们会让角色的眼睛更大更晶亮,会让角色的头上、脸上、头发上出现现实中难见的高光(其实现实中涂抹了足够多的油是可以出现这样的反光感),而且,角色的外型轮廓线会比较清晰(粗),与周遭进行“隔离”。

我记得在《一个故事的99 种讲法》看过,这种人物的外型轮廓线称为“清线”——我是不知道科班是怎么称呼这种线条较粗的轮廓线——其早期使用极为成功的代表作肯定是《丁丁历险记》。

而“丁丁”这个1929年就诞生的经典形象(故事),在很多方面都有值得后人思考、模仿、创新的地方。像美漫的线条感通常比较强,多少也是受到了《丁丁历险记》的影响。

《利兹与青鸟》作为面向大众的电影,想要吸引非动画粉丝的观众,要做的就是向大众审美靠拢。既然电影走的是“文艺风”,人物塑造偏真实就是自然而然的事。

至于电影中的角色为何颈子过长,姑且认为这是少女与飞鸟有呼应关系——鸟儿的颈子都比较长,不是么?

这里我会想到2022年初的这部《明日酱的水手服》,同样是“少女心事”,同样是画风足够清新淡雅,初见的一刻,我完全不能接受少女们那一对对过大的眼眸,虽然我知道这是通过营造可爱、(眼睛中的)清澈来打造“让人怦然心动、难以拒绝”的纯真少女,但这种夸张度还是让我情不自禁地想到三星堆的某些著名文物。

这里是指,在“弱化”女性特征的限制下,还强调她们是“她们”。像《吹响吧!上低音号》中还有媚宅向的泳装、更衣等场景,以及像黄前久美子对自己的“一马平川”感到愤懑的情节。

我们可以回想一下,在《利兹与青鸟》中,完全没有强调角色胸部、臀部的特写(和台词),出现较多的只有腿与脚——以至于不少人说山田尚子是足控。

撇开山田尚子是否足控,我认为既然《利兹与青鸟》被设计成一个“纯而没有(情)欲”的少女心事,能强调少女向的除了外在的长发、马尾、水手服,也只有腿与脚了。

“弱化”女性特征的《利兹与青鸟》,相对剥离可《吹响吧!上低音号》中的“媚宅”、“可爱”等元素后,不仅有助于吸纳更多的观众——“媚宅”、“可爱”(引申一点说还有“热血”)等对于动画(番剧)来说可能是刚需,但对偏文艺向的电影来说,是可有可无的佐料——更有助于观众把注意力集中在人物的情绪变化上。

对了,历史上不少传世的“艺术品”,也并不强调性别特征(“禁欲”、男女同体)。

这里顺带再聊一个或许会引发争议的内容。像《利兹与青鸟》或者说《吹响吧!上低音号》这样的动画(轻小说)有可能在国内出现吗?

与其说是政策压缩了创作空间,倒不如说我们的学生时代可没有正儿八经的“文体活动”,动画中出现的水手服、乐队等在日本都是真实存在的,创作者需要的是进行一些艺术加工。国内创作者无论如何,在“源自生活”这个门槛就迈不过去。

替代的方法就是“编”,我们编古代的故事,编动物拟人化的故事,编架空世界的故事。但这么些年来编出的故事质量如何,相信大家心里都有数。

同时,我是一直不理解国内动画(非上映的那种动画电影)为何努力在推3D化,漫画为何努力要走彩色化,这样的操作无疑是加重了创作成本,而节省出来的钱可以落实在故事(剧本)上。

我也不知道是资方自己偏好动画3D化与漫画彩色化,于是大家只能默默接受;还是受众更偏好动画3D化与漫画彩色化,于是主创不得不迎合市场。

我们可以换个思路讲,国内的资方或主创们,从来没把自己的作品以艺术品为目标,而是不断“推陈出新”做娱乐品——它就像各种换皮手游一样,来来都是那个味儿。

值得注意的是,即使是日本的当代二次元产业,整体也在更加专注于娱乐品的创造。你认为日本的从业者不知道专注于娱乐品的危害吗?

我们要学会接受这个时代的“艺术品”稀缺的现实,也要意识到“艺术品”并不适合大众的现实。

试问,你觉得最近3部让你记忆犹新、大呼过瘾的动画(漫画、轻小说)是什么?它们又是什么时候的作品?

抛开今天的主角《利兹与青鸟》,我可能会回答《回转企鹅罐》《此花亭奇谭》和《比宇宙更遥远的地方》。

其实《奇巧计程车》也能算,只是作品因为有大量内容被压缩,在正剧中未呈现,让我总觉得遗憾甚多。

动画粉会将山田尚子奉为“神”,其实是因为山田尚子与京都动画的相互成全,山田尚子有一颗艺术家的心但缺一个机会和平台,京都动画则需要一个艺术家来突破现有格局,于是,《利兹与青鸟》诞生了——从日元票房看,《利兹与青鸟》的3亿远低于《声之形》的22亿。

遗憾的是,2019年7月18日燃起的那场火,带走了一众人的生命,也带走了一众人的希望。

必须提及一点,这部作品的原画西屋太志,是京都动画中为数不多的男性原画师。

“艺术品”在日本动画领域,应该好一段日子都不会出现了——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也许,等疫情彻底过去,全球的宏观经济都顺着周期向上,大家开始追求一些有品质的东西,“艺术品”才会再现。毕竟,眼下大家都忙着赚快钱求生存,谁还追求精神层面的丰腴呢?

如果你对当下的动漫失望,至少还有当下的电影、音乐、游戏、书籍等一众替代品嘛!如果你对当下的上述内容均失望,那还有经典的老作品嘛!

虽然时代一定会涌现出存在感稍纵即逝的“快销品”,但相对公认的“艺术品”不还是那么些嘛。

发表回复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